远山如黛，柳丝低垂。素白幕布上，牧童猫腰探手，欲捉鸣蝉。皮影演员轻捻指间丝线，影人一个翻飞腾挪，蝉飞走了。“哎呀！”台下幼儿园的娃娃们目不转睛，心情随之起伏——
不久前，哈尔滨皮影木偶剧院为平房区第二幼儿园表演了一场龙江皮影戏《古诗·所见》。全剧没有一句台词，仅凭笛声烘托，就将袁枚笔下的山野童趣演绎得妙趣横生。
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龙江皮影戏已传承二百余年。“从一张驴皮到指尖天然灵动的影人，要历经绘稿、选皮、过稿、雕刻等近十道纯手工工序。”皮影雕刻设计师娄秀红告诉记者。
匠心坚守，更见创新求变。传统皮影多以故事、寓言为素材，《古诗·所见》却另辟蹊径，将皮影、水墨画、古诗、民乐融为一体，靠角色造型、动作表演、音乐节奏与光影变化来传达东方美学特有的含蓄与意境。
“当我萌生用皮影戏演绎古诗的想法时，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无语言戏剧，难在必须通过细腻的操纵手法和肢体动作，演绎出丰富的情感与情节，让观众看懂。”谈及创作，龙江皮影戏省级非遗传承人王沛娓娓道来。
创新想法有了，如何演绎得惟妙惟肖？娄秀红介绍：“传统戏里影人迈腿，就是双腿直直地一撩一撩，我们则让腿真正迈开。一般一个影人身上有四到五根竹棍，由两位演员配合，一人操作上半身，一人操作下半身，动作更接近真人。”
皮影戏的创新之路非一日之功。早在2006年首届全国金狮奖木偶皮影中青年技艺大赛上，王沛便已开启探索。当时15个院团同台竞技，如何脱颖而出？“要做就做别人没有的。”她想到龙江剧表演艺术家白淑贤毛笔写反字的绝活，“如果在影窗后面写反字，观众看到的恰好是正字。”这一灵感，最终催生了水墨画皮影戏《母子情》。
然而，创演过程中的难题接踵而至。如何让纸张既不透墨、又能展现润染的层次？怎样让毛笔在影窗上写字，经光照折射笔尖走向不变形？王沛反复试验对比，最终选用吸水性好、不洇墨的熟宣，自己再动手制作毛笔——先把孩子用的爬爬垫剪成适合的形状，再用泡沫将其包裹起来，形成笔头与笔杆连接，最后用皮影的签条来控制画笔，保持平衡不下垂。经过无数次调整，最终攻克了书写难题，让水墨画在皮影窗后灵动呈现。
形式上的突破令人耳目一新，技术上的革新更让龙江皮影如虎添翼。“从最初老师们自制的平板灯、管灯，到后来的LED灯，现在我们运用投影技术有效解决了传统皮影戏场景切换时的黑屏问题，转场更加流畅自然。借助追光、切光、渐明渐暗等灯光手法，舞台表现更具戏剧张力。”哈尔滨皮影木偶剧院皮影剧团团长康然然说，为了让表演形式更加多元，她还专程赴湖南学习手影，创排了手影、皮影、人影“三影结合”的皮影戏《梦·幻》。
近年来，哈尔滨皮影木偶剧院相继推出《哪吒与三太子》《古诗·所见》《我爱你，塞北的雪》等十余部原创龙江皮影戏，其中10部荣获省部级以上奖项。2023年，文化和旅游部举办全国优秀儿童戏剧展演，全国仅两家皮影戏剧团入选，龙江皮影戏位列其中。
（光明日报记者 张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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